山河

有才能的人那么多,没才能的我快画画!

丰富老福特

浮渚:

【一个小教程:高级混合选项】

 

1. 如图四,把要处理的图层复制一下。

 

2. 双击一个图层,弹出图层样式,在高级混合一栏里,把R(R)勾掉,如图五。

 

3.双击另一个图层,弹出图层样式,在高级混合一栏里,把G(G), B(B)勾掉,如图六。

 

4. 选择一个图层,用移动工具使其与另一个图层稍稍错开,效果如图七。

 


 

over

 

吴邪和张起灵

屌屌茹:

今天读书看到一段话,很适合他们俩。


"我是生死,你是轮回;我是红尘,你是虚空;我是用来标示岁月的某个微不足道的点,你是容纳所有沧海一粟的无垠;我是业障,你是修行;我是渴望成为神的人,你是无法褪尽人气的神;我是"此时此刻"的囚徒,你是"永恒"这片原野上的牧羊人;我是不可能脱离"此情此景"的肉身,你是天地悠悠的一部分;我是至情至性的欢笑与哭喊,你是高山上寂然的雪线;我是照耀微小灰尘的一线阳光,你是拥抱万物的黑暗;我原谅所有的恶意,你负责批判一切不自知的邪念;我是绚烂缤纷的幻想,你是不情愿照亮万里海面的灯塔;我觉得我的一生太短,你觉得你的自由太漫长;我是你的南柯一梦,你是我必然到达的终点。"

发现好少画两个人在一起的构图啊……
后三张板绘可以不看,老早之前的了。

ynoki:

前几天朋友给我看了一张图,如果不提作者,乍一眼看着绝对就是某位成名前辈的图,风格笔触特色鲜明,唯独元素又稚嫩的很。但既然拿出来说,我们都心知肚明这图怎么来的。


若是画中有明显的他人影子我们尚可讨论,但那种会被直接误认作者的画,我们看者尴尬,原作者可能膈应可能没功夫搭理,不知道这位模仿者听多了“看图我还以为是xx”这样的话尴不尴尬。


大概是不会尴尬吧,不是还听说有他们的粉丝到前辈那里留言,质问为什么前辈学自家大大的画风?




学画风像是前仆后继的海浪,咬着前辈的脚步爬上岸,一大半久留不得又很快没入滚滚浪潮。借鉴、模仿、学习无可厚非,踩着前辈的肩膀摸索人之常情,但归根结底“摸索”是要“走心”的,很多人慢慢找到了自己想追求的那一个两个独一无二的点,画上自然就带上了自己的味道。要知道,每一个作者的风格成熟是在付出了代价与思考之后,找到的创作、概念与时间成本之间的平衡点,是某一个阶段最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手跟着心走,而不是只跟着眼睛走。


学画风很讨巧,它避开了折磨作者许多年的关于“表达方式”的焦虑,而且一举抓住了一个被市场认可的皮囊,把自己像模像样地裹了进去,却忘了这个皮囊需要骨骼血肉的支撑,需要画龙点睛的一点灵气,不然终究只是个轻飘飘随手可弃的麻布袋。精髓不是那么好学的,但一个会去思考“画什么”、“为什么这样画”和“怎么画”的作者,又怎么可能一直甘心站在他人的影子里?




念书的时候男神带的设计课上我们研究了设计中的Cliche,还有一个叫法是Received Ideas,甚至还做了一本针对Cute Architecture的傻瓜说明书,让任何一个没有设计基础的使用者可以凭着步骤说明照猫画虎胡噜出一个充满了cliche——俗话说既视感满满但没有大错的房子。男神说:“Cliche之所以是Cliche,因为有太多人运用这些手法之前并不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们这样做只是因为容易、省事儿,或者说是安全。但当你有意识地去思考清楚每一步背后的理由和目的,即使你与天下人用了相同的设计手法,它在此时的设计背景下就是有意义的。”




所有的创作都同理。



拙劣伶人

太棒了!!!!

都将陨落:

王黄。老王演员,黄少击剑运动员。老叶实力抢镜,但是绝无CP(多大仇




这是旧文重发。本来没打算再发这篇,今天发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今天这个日子对我来说,有挺重要的意义。一个是这篇的内容对我来说,有挺重要的意义。


除去这些无聊的情怀之外,文章本身比较差劲。剧情模糊,结构分散,硬伤无数。本来想改,也想出本。但后来因为懒,就算了。发出来就当补档。全篇3w8,有一个番外因为是正文的补全,被我直接塞进了正文中。




生日嘛,许个愿:希望文能越写越好。


以下正文。




***




1. 




王杰希看了眼嘀哩嘀哩响的手机,屏幕上一张叼着烟的脸笑得一脸嘲讽,他皱皱眉头,手在静音键上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大眼,”叶修开门见山,“我说你考虑完没有啊?哥的电影,十年一剑,千载难逢,其他人抢着想演还没机会呢,你还要考虑考虑?黄花大闺女都比你爽快!”


王杰希问:“片酬是多少?”


叶修惊讶道:“不是吧?你跟我谈钱?伤感情啊大眼!想当年……”


王杰希打断了他:“你没钱吧?”


叶修回答得相当爽快:“对,没有。”


王杰希也很爽快地说:“没钱就不演。”


叶修:“……”




王杰希还是答应叶修见了个面,在B市一家咖啡厅,周围浮着咖啡香,私密性很好。


“我很忙。”王杰希说,“你有十七分钟。”


“我说大眼,你最近是不是跟着张新杰拍的片子?能不能画风正常一点?”叶修指控王杰希。


“是,所以说我是字面意义上的忙。”王杰希说。


“不应该啊?你俩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多少人崩溃,说你们每天讨论话题都是对称与不对称的美学,后来不是效果还挺好?”


咖啡端上来了,王杰希不动声色地把叶修碟里的糖包和奶包都拿到自己这边。


“这次和英杰搭戏,他在镜头面前放不开。又碰上张新杰,进度全落下了。前两天赶得紧,今天才放了一天假。”


叶修伸长手去抢王杰希手里的糖包,王杰希把手缩回了桌子下。


“哦,那正好。”


叶修瞪着王杰希,王杰希一脸“今儿天真好”的表情看着窗外。


“没钱?”


叶修碍于咖啡店安静的气氛不好站起来,就把王杰希的咖啡端到自己这边,挑眉看着对方。


“实话跟你说,没有。”


王杰希一脸“看看咱俩谁能耗得过谁”的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干?靠慈善啊?”


叶修表情正直,桌子下拿脚踢王杰希。


“对啊,这不来找你了吗?”


王杰希一躲,面无表情踢了回去,换来“嘶”的一声。


“那你也该知道,我这边是没戏的吧。”


叶修把王杰希的咖啡又重重地放回了王杰希面前,暗示着一个妥协。


“别啊大眼,你看你红了这么多年,都不想转型吗?”


王杰希仍然把手放在桌子下。


“不想。”


叶修没辙,撑着脸冲王杰希阴险地笑。


“回答得那么快,想过很多次吧。”


王杰希一时没接上话,叶修悄悄弯下腰,闪电一样在桌子底下把王杰希手里的糖包和奶包抢了过来,得意地在王杰希眼前晃晃。


“不行啊这都能失误,还真被我说到点上了?”


“……没有。”


叶修还想说什么,被打断了。一位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他们俩的桌前,一脸埋汰。


“我靠叶修你幼稚不幼稚啊?”




黄少天和叶修坐到了一侧,面对王杰希。黄少天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王杰希不明所以,被叶修一语道破:“这家伙是你的粉丝,今天偶像形象破灭了。近距离看,是不是大小眼更明显?”


“不不不没没没,”黄少天赶紧说,“没有,是叶修太幼稚,咱们不和他一般计较。”


黄少天拿着菜单看了半天,点了个甜点。王杰希盯着叶修无声地问他是什么意思,叶修拿口型重复黄少天刚说的“咱们”,一边把糖和奶全加到了咖啡里。


黄少天点完单扭过来,饶有兴趣地看他们眼神角力。叶修率先开口:“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王杰希,”叶修冲王杰希抬抬下巴,“三流剧演员。”


王杰希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冲黄少天点了点头。


“这是黄少天,”叶修头一歪,朝黄少天的方向点了点,“我的动作指导。以及……酱油?”


“我靠老叶,我还没答应的吧?我很忙的好不好!”


“得了吧,你这俩月除了在家哭还有啥事?”


王杰希皱了皱眉头,却看到黄少天笑骂着推了一下叶修,殊不在意的样子。叶修瞥见王杰希的表情,笑话道:“哟,这见第一面就开始护崽了?他可不跟你们家那群宝宝一样脆弱。”


黄少天又推一把叶修:“对你就不能有脆弱的心理!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


过一会儿正色道:“叶修,这事你真得让我想想。我接到通知还没两天,什么都没准备好,你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怀疑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叶修咂嘴:“啧,哥要有那么大本事,至于找你吗!”


黄少天笑了,接着说下去:“你让我考虑几天。”


叶修从口袋里掏烟,掏一半想起这是咖啡厅,悻悻放下了,他端起咖啡,一口喝了,说:“行吧。不急这几天,大眼也还没同意呢。”他站起来,“话我说到了,先撤了,灵感来了等不及啊。少天,你不来我真找不到人了,好好考虑考虑。”


黄少天笑话叶修:“是烟瘾到了等不急吧!”


王杰希挑眉,问叶修:“道德绑架?”


叶修扭过头一脸坦然:“道德绑架。”


顿了一下,叶修问:“护短?”


王杰希没理他。


叶修笑着背转过去,挥挥手:“得,第一次见面就站到同一阵营去了,以后哥不好混哪。”




黄少天的甜点到了,吃东西却也没堵着他的嘴。黄少天有点自来熟,叽里呱啦地说开了。


“王杰希,你是我妹妹的偶像!”他神采飞扬地说,“国民老公,最想嫁的男神TOP1!……诶是吧?我记得好像还有个周泽楷……哦对对,周泽楷是最想当女朋友的男神TOP1!等等这两个有区别吗?我记得我上回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怎么解释的来着……?”


“唉算了不想了,乱七八糟的,搞不懂她们小姑娘。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能见你!昨天叶修约我的时候可没说他要叫别人,不然我就把我妹的限量版海报拿来找你签名了。哎哎开玩笑。叶修是想拉你拍戏?哎哟他能付得起片酬吗?我也看过你的戏!好像你现在拍电视剧比较多?但是我不怎么看电视,倒是早些年你的电影我好像都看过。演得真好。”


王杰希听他自问自答了一堆问题,挑了最后一句回答:“谢谢。”


“那你打算接老叶的电影吗?”黄少天问,“你有好几年没拍过电影了吧不然我肯定看过,不过说实话,老叶肯定没多少资金,去年闹那么大新闻,这自己脱出来单干,要是不找个新东家,连吃饭都是问题,可怎么拍电影哦。”


王杰希实话实说:“可能性不大。叶修刚刚起步,没多少资金,资源只能凭借以前跟别人的老交情。但是交情总得给利益让步。”


这话说得坦然。能看出来黄少天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说法,却也点点头表示接受。王杰希想是不是礼尚往来问一问对方,却犹豫了。


在沉默中黄少天吃掉了最后一口甜点,擦了擦嘴。“我也得再想想,毕竟我不是这行的,了解很少。也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精力。”王杰希为两人结了帐(还有叶修的一杯咖啡),黄少天一面指控叶修一面叨叨着下回请王杰希。两人互相存了手机号,在咖啡厅门口道别。




晚上王杰希回到家,拿出手机翻了翻新闻。黄少天还在体育版的首页上占着,各大门户网站的照片用的都是那张“我什么都不想说”的冰冷落寞的脸,和今天见到的黄少天判若两人。王杰希感觉黄少天是真正伤了心,才会被人捕捉到这样真实的时刻。这是张好照片,正因如此才不该拿来示众。他叹了口气,随便点开了一篇新闻:《“剑圣”无缘奥运,是英雄迟暮还是暗箱操作?》。标题倒是很好地概括了黄少天的现状,内容却不是那么精确。王杰希扫过前面洋洋洒洒的技术分析,发现了几处有明显带着感情引导目的的数据偏差。文章最后没给出具体结论,却有意无意指出黄少天已经技不如人,该给年轻人让步了。王杰希按灭手机,扔到沙发上。想了想,又拿起来,点开微信搜索黄少天的手机号,好友申请发了过去。申请验证三个字:王杰希。




2. 




张新杰只给王杰希放了一天假,第二天王杰希又去了剧组。这部电视剧接近杀青,剩几条高英杰和王杰希的对手戏还没过,一直拖到最后。到剧组时工作人员已经来了不少,正张忙着准备开始工作。高英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认真地看已经翻烂了的剧本,十足的乖宝宝表情。看见王杰希走过来,紧张地站了起来打了个招呼。


“坐。”王杰希点头说,坐到了高英杰的旁边。看见高英杰正在读的那段,指点了两句。不过指点也没有太大作用。高英杰私下很有戏感,对剧本的理解也透彻,但一对镜头就完蛋。他已经出道几年,这个毛病还是比其他人严重。所以王杰希有意无意让高英杰跟着霸图这类以严谨著称的公司合作,以防遇到不较真的导演,把高英杰在镜头前僵硬的表现全扔到大众眼前。


上午进行得还算顺利,面对王杰希高英杰总是格外紧张,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中午吃完饭,王杰希四处走了走,看见张新杰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他。




“怎么?”王杰希走上前问。


“一起走走。”张新杰说。


两人沿着主干道走。刚刚入夏,空气中有些燥人的暖意,但树荫底下凉风习习。张新杰开口问道:


“这部杀青之后有什么计划?”


王杰希想了想,说:“还没确定。”


张新杰问:“叶修找你了?”


王杰希点头,问:“也找霸图了?”


张新杰“嗯”了一声,但并没有继续回答,而是接着问:“你去吗?”


“没确定。”


“想去?”张新杰的眼镜片闪闪发光。


“叶修不是最好的选择。”王杰希避重就轻。


“没错,”张新杰赞成道,“你可以考虑霸图,宋奇英准备拍的那个片子很适合你。”


“敢情你是在这儿守着我呢?”王杰希笑道。


“对,”张新杰点头,“大致情况你也知道,详细的已经发给方士谦了。预计开机时间离这次杀青有一个月左右,时间上很合适,薪酬更不用说。风格和大众对你形成的固定印象有所不同,但也没那么颠覆。另外,宋奇英作为新人,公众对他的风格没有什么固定的期许,可以作为一个借口做缓冲。此外,霸图对小宋的关注度很高,资源方面大可放心,对微草旗下其他艺人的发展也很有利。”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面面俱到。手术刀般精准,张新杰的风格。


“我好像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王杰希笑笑说,霸图在这个片子上有合作意向他知道,也一直在考虑,“我回去想想,过几天给你正式回复。”


“好,”张新杰说,“期待和微草的再次合作。”




黄少天上午就通过了王杰希的好友申请,两人没说话,王杰希忙里偷闲翻了翻黄少天的朋友圈。最近一条还是一个月前,是在北京找到了正宗的广州吃食。此前他朋友圈更新很勤,多是击剑队的轶闻,零零散散还有一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吃喝玩乐项目。但是这一个月销声匿迹。


叶修在北京就呆了一天,今天回了杭州,由奢入俭的叶导演顾忌着长途话费没有再夺命连环call,而是在微信上一遍遍刷王杰希的屏。


王杰希点开叶修头像旁边塞着省略号的小红点,发了一串“……”过去,问:“你就这么闲?”


叶修没回复,这会儿倒是不闲。


王杰希也没等他,直接挑起话题:“怎么会想到让黄少天去帮你忙?”


疑点有很多。黄少天根本不算是娱乐圈的人,几乎没有演戏经历,也没有在剧组的工作经验,磨合起来会很困难,而叶修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金钱可挥霍。此外黄少天最近生活风雨飘摇,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影响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生,并不适合过于仓促。


王杰希不免又想起新闻上的照片。知道消息时他的震惊可能不亚于黄少天本人。谁不惊讶呢?“剑圣”黄少天竟然没被选中参加奥运会,这可不比四年前家家户户在凌晨三点守着电视看决赛的情景。消息一经推出公众哗然,然而没过多久舆论就转了向,出现了一个个专业的技术贴,分析黄少天的纸面实力。王杰希在娱乐圈呆的久,舆论控制这套知道得很清楚。这些帖子抓着黄少天近几年渐长的失误和不适合团队协作的机会主义风格大谈特谈,看似专业实则片面。骗不到专业人士,但能瞒过大多数普通人,这已经足够。职业圈里确实有人愤懑不平地为黄少天发声,却被轻易盖过。


而黄少天始终都没有说过什么。




晚上的时候方士谦打来了电话,确定王杰希第二天的行程,又聊了聊霸图的邀约。


“我看了本子,宋奇英这个新人还挺有想法。你打算去吧?”方士谦问。他好像正在外面赶什么场子,背景音乱糟糟的。


“嗯。中间那一个月时间,有什么安排?”王杰希问。


“没什么大事,”方士谦说,“就有个访谈,还有一期综艺。”


“是不是有点空?”


“你还想多忙啊?”方士谦吐槽,“拜托你有点一线艺人的自觉好不好?你不缺钱,也不缺名气,没见过这么给自己找罪受的。我也是很忙的,不要给我找活干了,给微草的孩子们留点出路,行不?”


“对了,”王杰希没理方士谦的吐槽,“叶修想拍部电影,我打算派几个新人去他那儿刷刷经验值。”


“等等,”方士谦愣了一下,“叶修复出了?他又开始拍电影了?在哪儿拍谁投资啊?总不可能是嘉世吧,那时候闹得那么崩……不过你为什么知道?叶修喊你去拍了啊?”


方士谦有的时候敏锐得可怕,王杰希苦笑一下:“对,但我没打算去,不过他拍电影的思路很有指导意义,很适合教教新人。我估计他付不起多少工资,但被他教的机会本身就很难得。”


“行我到时候安排一下。”方士谦胡乱答应道,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上面,“你拒绝他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有歧义,王杰希内心OS,回答道:“对。”


“王杰希,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你现在是个角儿了啊!虽然你这么多年都没拍过电影,但我没想到叶修的电影你都能拒绝。不过叶修是找你去的吧,你给他塞新人,他可不一定要。”


“让他来挑,”王杰希说,“我会和他说。”


“行吧,”方士谦说,“你顺便再给他说说,让他把剧本发给我啊。叶修的电影啊,你确定你不去?”


“这么想去,你去吧。”王杰希说。


方士谦没理他,坚持说:“你该去的。”




叶修狠狠谴责了王杰希扔给他新人的行径,却还是从微草挑走了一个。乔一帆,和高英杰同期出道,却远没有后者光芒四射。平心而论,乔一帆自身素质不算差。王杰希觉得他不适合微草的运营模式,却也无暇顾及。不适应环境就改变自己,或者改变环境,每个成年人都该有这样的自觉和能力,不能依靠他人解决问题。叶修说王杰希浪费了一个好苗子,王杰希说那我不是把他交给你了么。


“会比较苦,”王杰希对乔一帆说,“薪酬也不比在微草,但能学到点不一样的东西。选择权在你。”


“我愿意去。”乔一帆望着王杰希说。很年轻的一张脸,表情很认真,比他再大一些的人就不会把这种认真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脸上了。令人羡慕的年纪。


王杰希点点头。




叶修看人很准,这点王杰希清楚。他甚至不用问叶修为什么会找到黄少天,他知道叶修的答案。


那天晚上凌晨一点半,窗帘掩着屋外的灯光,屋里是静谧的黑暗。手机上的呼吸灯一明一暗,叶修回复了消息。


“因为他很合适。”叶修说道。


“你也很合适。”叶修又说。




3.




“你还真拿了海报?”王杰希眼皮一跳。


“当然!”黄少天理所当然地说,“身边资源要充分利用,这是一个击剑手的基本素养。”


“……”饶是思维天马行空的王杰希也没发现其中的逻辑联系。


“不过这张海报是我的,我妹妹的得靠边站。”黄少天眉飞色舞,把海报从海报筒里倒出来,展开到桌子上。整张画面是神秘的紫色,带着斑斓的高光,王杰希在里面身着巫师袍,戴金属眼罩(倒是很好地掩盖了他的大小眼),旁边配字是“魔术师”,整张海报散发着迷之中二的气息。


“我以为初中生才会买这版海报。”王杰希调侃道。


“我喜欢这版,”黄少天说,“多帅啊!”他胳膊支到桌子上,身体前倾,很热切的样子。“巅峰演技,全方位多角度风格自由切换,近乎完美的荧幕表现。‘魔术师’王杰希——最接近神的男人。”黄少天抑扬顿挫地把文案背了一遍。


“你笑话我呢。”王杰希指出来。


黄少天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他坐回了沙发上,眼里的促狭不再掩饰。“没有没有,”黄少天说,“开个玩笑。我有张以前的海报,那张我是真的很喜欢,但不在B市。这张,说实话,是我昨天约你之后买的。”


黄少天吐了吐舌头以示歉意。


“那我不会签这张的,”王杰希笑着把黄少天的笔推了回去,开始了正题,“找我有什么事?”




王杰希前天电视剧杀青,由于合作对象是霸图,庆功宴并没有闹到很晚。昨天王杰希处于刚完成一项工作的空虚中。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拿起笤帚拖把,把地扫了又拖了,正盘算着是不是把家里摆的器具再擦一遍,就听见了手机响。


“没什么事。”黄少天说,“听说你杀青了,而且上回不是说了请你吃饭嘛。顺便我也见一见少年时代的偶像。”


“还真是偶像啊?”王杰希有点惊讶。


“对啊,王老师。”黄少天说,他故意把“老师”两个字咬得很重,嘴角勾着笑看着王杰希。很少有人对王杰希做这个表情了。因为这个表情实在是太像——


王杰希眨了眨眼,把“调情”两个字从脑子里挤出去。


“怎么是少年时代?我也就比你大了……”


“五岁,王老师。五岁!”黄少天强调道,他掰着指头说,“你出名那会儿我还天天在训练馆做俯卧撑呢。我们老板是你的头号粉丝——顺便一提她是个女的——于是在训练馆贴满了你的海报。每天抬头低头,哇,全都是你。”


“那我还能成你偶像?”


黄少天听懂了,笑得一塌糊涂。实话说,因为王杰希的海报粉上王杰希的,绝对屈指可数。王杰希长得不差,但到底是有点缺陷。绝大多数粉丝都是看了他的作品才喜欢上他的。并因为自己偶像有瑕疵的长相而称自己为真爱粉。


“哈哈哈哈哈,我当时都快恨死你了。”黄少天笑,“差点用你扎小人。你想想啊,累的精疲力尽的时候哪儿都能看到大小眼皮卡皮卡——”黄少天一手扒着自己的左眼,冲王杰希眨了几下,王杰希没绷住,笑了。


黄少天很满意看到王杰希的笑,往后一靠砸进软绵绵的沙发里,懒懒的放松姿态:“那时候好像你还不是很火,反正我除了训练馆,没在别的地方看见过你的海报——无意冒犯。”王杰希摇摇头,黄少天接着说了下去,“有一天,我实在是非常无聊,为什么很无聊,因为腿摔着了,被挂在医院的天花板上,睡了吃吃了睡,整个人都废了。然后我就想啊,是什么让老板娘对你如痴如醉呢,就去看了你的电影。”


然后黄少天停下了,还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是想了半天:“……好看。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很好看。说实话,有的地方看不明白,但是真好看。”




黄少天说来说去,中心思想也就那一个,别人这么夸他,即使早就习惯,也是该高兴的事。但王杰希听着心情却复杂很多,他的思维荡回了很远的地方。……黄少天说的是多少年前,总得有十五年了吧?那时候他刚入大学,就被导演选中,从龙套到主演,升得很快。有了选片子的权利之后更是任意妄为,东挑西拣,按自己口味来。什么都不顾忌。


“……后来你改拍电视剧,早年的我也看过两部。我们老板娘可生气啦,她是电影发烧友,最烦电视剧。你一夜之间就火了起来,但是没再拍过电影。我后来进了国家队,训练实在忙,没时间耗到几十集的剧上,也没再看。”


黄少天喝了口茶,结束了追星史陈述。王杰希起身把黄少天的茶杯添满。菜已经陆陆续续被端上来了。“吃啊!”黄少天拿起筷子说,“这家菜很不错的!是我来北京吃到过最正宗的广州菜!”


他们来的正是黄少天在朋友圈里宣传过的餐厅,黄少天定的地方。王杰希突然想起来,点菜的时候黄少天凑到了他旁边和他商量,本来是弯着腰,后来干脆和王杰希挤一个座。俩人都是随意的人,却头碰头商量了很久。




“叶修派你来的吧?”吃饭吃到一半,王杰希冷不丁地说。


黄少天正在艰难地咽下一团鱼肉,听到这句话明显呛了一下。他奋力咳嗽了两声,又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王杰希又给他添上了——黄少天举着手,摇摇头:“不是——好吧好吧,怎么猜出来的?”


都是套路,王杰希心想,而黄少天也太不掩饰了些。


“这么说,你答应他了?”王杰希反问道。


“算是吧,”黄少天说,他早已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又伸手夹了一块鱼肉,“他们去准备比赛了,我没太大训练任务,正好也换换心情。”


谈及此,黄少天的脸上有点迷茫,却毫不掩饰。私底下的黄少天谈起自己没什么忌讳,心里的话都摆到脸上,有种坦荡的真诚。


“先不说片酬问题——虽然这应该是最大的问题,”黄少天没再谈自己,又把话题转到了王杰希身上,“但是我觉得,叶修还挺能拍的。我记得你们两个合作过。我喜欢那部片子,我印象还拿了很高的奖。”


“所以,”黄少天认真地总结道,“我希望你能再拍一部电影,再和叶修合作一回。”




饭菜很快吃完,黄少天去结了帐。席间王杰希没再表过态,两人又随便聊了点家常。王杰希没问黄少天奥运会的事,虽然他几乎可以肯定,黄少天没能入选国家队是有内幕的。他本人对八卦并不感兴趣——就算八卦的主体是他很感兴趣的人。黄少天看上去确实因为这个有些伤心,他有时候表现得很明显,有时候又好像云淡风轻。王杰希估计黄少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他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袒露在外,能被轻易触碰。王杰希望着这颗灵魂,远远地站着,并不上前做些什么。




从餐厅出来时阳光非常耀眼。王杰希为黄少天拉开了门,打算送黄少天回家。黄少天是广州人,在北京住的是国家队的宿舍,没有买车。到了宿舍楼下,黄少天开门下车,王杰希摇下车窗,准备和黄少天道别。


“王杰希,”黄少天拐了个弯,走到了驾驶员的车窗边。王杰希听见这个语气,直觉不妙,接着便听见这个声音继续说,“我是真的很早就知道你。……这个可不是老叶教我这么说的。”


黄少天最后一句语速很快,甚至笑了一下。但转瞬便停了下来。他眼里的情绪非常强烈,表情坚定。他很认真说出了这句话,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一场告知,一个申明自己立场的宣告。


王杰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说:


“谢谢。我也是。”




4. 




话说出口王杰希就有点后悔,黄少天显然有些惊奇,王杰希却也没做进一步的解释。他驱车回家,一个多钟头的路程,脑子里面全是黄少天穿着击剑服的身影,像是被一首歌洗脑。王杰希重重地叹了口气,朝着前面一直不动的车按了按喇叭。




歇了两三天,王杰希带上高英杰,动身去杭州拍综艺。抵达时间是早上,上午没安排行程,王杰希就给叶修挂了电话,打算去他那里看看。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当王杰希看到破破烂烂的两层小楼,还是有些惊讶。叶修揉着头发下楼时,陈果已经把能签名的东西让王杰希签了个遍。


“还不错吧。”叶修领着王杰希到了一个没人的隔间,拉开凳子坐下,一胳膊戳到桌面上,打着哈欠说。


王杰希不予置评。


“钱都要用到刀刃上!”叶修看王杰希这个反应,强调道,“别看房子旧了,能挡风遮雨不就成吗。不能凑合的绝不凑合,无所谓的就不管啦。哪像你们微草,徒有一个空架子,没几个能打的。”


王杰希对垃圾话向来无视,问:“一帆呢?”


“一帆还不错啊,算是半个能打的——哦你问他现在啊,我让他读本子去了,他演戏差些,但悟性很好,其实不太适合当演员。”


“嗯。多谢叶导培养。”


“不说这个,王杰希,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了不去。”


叶修盯着王杰希看:“你真的甘心?”


“甘心什么?”


叶修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你第一次拍电视剧的时候,我烟都吓掉了。虽然当时可以说是迫不得已。微草当时亟需一部能被大多数人接受的,话题持续久的作品来维持公司的运营。所以你去演了偶像剧。不出意料,王杰希以多变的题材风格和不变的帅与苏红遍了大江南北,什么样的台词剧本都能驾驭演绎,被人称为‘魔术师’。”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啦,我走在大街上,十个荧屏就能看到一个你。新拍的那部剧正轰轰烈烈宣传着的吧?十几岁的少女和四十岁大妈的梦中情人都是你。看上去真好,对不对?”


“人们把这叫做娱乐,于是一切无可厚非。但是王杰希,我们在搞艺术,我们不能这样。”




“你在搞。”王杰希笑了笑,冷静地说,“我没有。”


“你有。”叶修抽了口烟,“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这么务实,我打赌你从接下你的第一个脑残角色起就开始盘算着卷土重来,你要是忘掉了这个,我就要鄙视你。”


“没有钱没有精力,怎么做出来最好的东西?你在嘉世一意孤行,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我这不还没死呢?有条命在,早晚还能东山再起。”叶修笑笑,“不是说,要有钱,有时间,有精力才能做这些,这是富二代的作风。没钱也要做,没时间也要挤时间,没精力就放下别的事情。不都是这样的吗?”


王杰希摇头:“你可真理想主义。”


“你想不明白么?你若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王杰希,也会愿意做到这种地步。你肩膀上的负担太重,可大多还都是你自己加上去的。


“我只为我一人。”叶修接着说,“而你也该放放手了,微草不是没你不行——虽然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但是,你何妨试一试呢?”


叶修朝王杰希伸出手,难得认真又诚挚。


“王杰希,是时候了,别再等了。”


“我考虑考虑。”王杰希最终说。




从下楼的时候,黄少天正好进门。他被一个个子很高,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搭着肩,俩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黄少天笑得挺灿烂。


“哎,你怎么来了?”黄少天看见王杰希,高兴地冲他打招呼。


“哎呀,”王杰希还没来得及回答,黄少天身边的那个高个子男人就喊开了,“你大小眼好明显啊!这个长相演艺公司不会要你的!”


王杰希:“……”


黄少天哈哈大笑:“包子,这可是王杰希啊!”说罢,黄少天冲王杰希眨眨眼,有点调笑的意味。


“啊,”包荣兴恍然大悟,一下蹦到王杰希身前,很热情地握着他的手,“你是我的偶像!我很喜欢你的!”


王杰希:“……”


“这是包荣兴,”叶修任由王杰希被折腾了一会儿,才乐呵呵地介绍道,“外形不错吧?搁到娱乐圈都是少见的。”


“直逼双一组合了啊。”王杰希点点头,一弓身从包荣兴的臂弯下钻了出来。黄少天在一旁,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王杰希摇摇头,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陈果要留王杰希吃午饭,王杰希拒绝了。说急着回去。乔一帆不知道从哪个屋里钻了出来,有点紧张地跟王杰希打招呼,王杰希拍拍他肩膀,让他好好干。叶修叼了根烟,被瞟见的陈果赶了出来,于是干脆把准备走的王杰希送到门口,黄少天拍了拍包荣兴的肩膀后,也凑了过来。


“提前来适应适应?”王杰希问。


“嗯,”黄少天答,和包荣兴一起怼王杰希时的高兴劲儿还没退下去,说话高高兴兴的,“你在这边有活动?”


“是,”王杰希答。


“什么时候走啊?”


“大后天。”


“噢,那行。”黄少天一半眼睛耷拉下来,像只没抢到鱼的猫。这么夸张的表情,演出来的成分居多些,王杰希一下笑了。


“有什么事?”


“没事,”黄少天说,“想约你出去,不过想想你录节目也忙,算了吧。”


王杰希想了想,日程赶得紧,是抽不出什么时间。“还有机会。”他只好说。


“嗯嗯。”黄少天应着,突然伸出手,“哎你的车是不是来了?”


王杰希顺着看过去,点点头。叶修抽完了烟,按灭到垃圾桶上:“你们俩在这打情骂俏,当我不存在啊?”




王杰希推门进了化妆间,看见高英杰在看什么东西,高英杰一看见是王杰希,就有点紧张地合上了手里的东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认识多久了,这孩子看见他还像看见高中班主任一样,王杰希摇摇头。他走过去,坐到高英杰旁边。示意对方也坐。


化妆还没开始,工作人员在他们旁边步履匆匆地走来走去,吵吵闹闹的。两个人坐在椅子里没什么事,只是看着来往的人群。王杰希敲了敲高英杰的椅子,让高英杰凑过来。


“你看那边那个人,”王杰希随意地指了一下,穿过人群指向一个倚着桌子发呆的女性,他压低声音说,“能看出来什么?”


“呃,”高英杰被突如其来的小测验打得懵了一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答道,“嗯……她……不高兴。”


高英杰自己也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说:“她三十五岁左右,满面倦容和不耐烦。周围这么忙,我估计她也有事情做,但她却在那里没有动——可能要做的事让她很反感,于是一直在拖延。”


“分析得不错。”王杰希说,“但你看,她虽然穿着西装,但脚上却是平底布鞋。这说明她需要经常走动,但有时也有上镜的需要。她挂着工作证,说明她和这里的工作人员并不熟,需要时刻证明自己的身份。我猜测她是记者,要采访一个比较难缠的角色。


“为什么问你这个?演戏,说到底是一种表达。而表达就要有底蕴,要有思考,才有话可说。作为演员,你要做一名侦探。你要观察一个人,你要思考他的性格,他的经历,他的亲人朋友,他周围的一切——他的生活。只有把你演的每个人都当作真正存在的人时,你才能演好他。而这一切,源于你的观察和你的理解。你要去体会每一个人的情感,感受他们的快乐与痛苦,并能做到时刻把自己抽离出来,客观地看待这种感情,分析这种感情。


“你敏感,胆怯,但这不是坏事。这样的性格能让你更好地体会情感,再将它们演绎出来。别总想着自己不适合当演员,没有什么性格是绝对适合什么职业的。内向和外向,并没有哪一种是不好的。被当作缺点的性格,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去发挥它的长处,再努力改变它为你带来的不便。”


高英杰认真听着,点点头。王杰希说到他性格时他有点脸红,看上去很不好意思,又有些内疚。听完了,高英杰又认真看了看那位女性,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




“王老师……”高英杰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王杰希耐心地看着高英杰,等他把话说完。


“王老师,”高英杰终于下定决心,抬眼直视着王杰希,格外坚定,“宋奇英的新片子,我想试试。”


“好。”王杰希笑了。高英杰握紧的手又松开,手里的纸张摊开来,是前两天发到王杰希邮箱里的剧本打印版。剧本封面被汗水浸了,沿着被多次翻看产生的皱褶,蔓延开细密的纹路。




5. 




什么都没有但是不知道为啥不让发




6.


 


到达地方时暮色已然降临,夕阳在广阔的天边蔓延开让人心悸的薄光。县城不像市中心,没有林立的大厦,望去是一片平房,视野开阔许多。后半程黄少天没那么不舒服,但跳下车还是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然后拼命伸了个懒腰。由于击剑的原因,黄少天身材很不错,伸懒腰的时候全身肌肉舒展开来,能看得到下面潜藏的力量。像慵懒的豹。


晚饭在当地一家小饭馆吃,十个人一桌,叶修举起装果汁的酒杯敬了一圈,工作人员们算是混了脸熟。饭菜一般,不过这样的小县城已经算是高水准,服务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一得着空就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王杰希和黄少天都是见得多的,人情往来之余也是坦然地专心吃菜。


住宿安排在一家小招待所。王杰希和黄少天被叶修邪笑着塞到一起住,黄少天蹦起来表示是王杰希当然好反正无论如何不想和叶修住,叶修反唇相讥说和你住一间准备十副耳塞都不够。王杰希赶紧把黄少天推进了屋里,“啪”地关上了门。叶修实在是能激活黄少天的说话神经,这俩人在一块儿,可比黄少天自己要吵多了。




这里前两天刚下过雨,屋里潮得厉害,角落的天花板湿漉漉地往下渗水。屋子不大,两张床分开放到房间的两头,中间也就隔了一个床头柜。黄少天把背包往床上一丢,行李箱堆到墙脚摊开,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东西。没过一会儿黄少天就拿着洗漱用品,对着还在整理箱子的王杰希说先去洗澡了。王杰希嗯了一声。


水声响过一阵,黄少天哆嗦着从洗手间出来。“没热水,我打到最边上都没一点热气,”黄少天裹着自己拿的浴巾说,“凉水可真他妈冷,你洗的时候要速战速决。”


县里的招待所,王杰希也没指望找前台能得到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案,好在天还不冷,就打算凑合凑合。排水系统也差劲,王杰希走进洗手间像是踏入了一汪池塘,不知道是不是井里抽上来的水,确实凉得厉害。水龙头的把手已经有点锈了,王杰希盯着打到红色那边的把手看了看,伸手把它扭到蓝色的一边,才把水龙头打开。


等了有两分钟,热水断断续续地从上面滴了下来,水流量很小,勉强能洗。王杰希简单冲了一下,出去的时候黄少天已经换上了睡衣,正捣鼓着飘着雪花的电视。


“洗完啦,冷不冷?”黄少天没扭头,饶有兴趣地拍了拍电视,雪花颤了颤。


“有热水,”王杰希擦着头发说,“你往另一边打。”


“我靠,”黄少天放下了电视,窜到洗手间又出来,衣服上溅上了几滴水花,“安装这个的人是色盲吧!谁会想到红色那边是凉水啊!”


黄少天忿忿不平地嘀咕开了,声音越来越小,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王杰希笑:“你再去冲一冲,别感冒了。”


“不冲了这会儿都暖和过来了,”黄少天干脆把电视关了——沙沙的声音也随之消失——然后挫败地把自己砸到床上,“反正还要住一阵子,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热水澡。”


哪里算是享受,黄少天倒是想得很开。收拾完东西后,王杰希关了灯,坐到床上拿出手机。开了流量发现只有2G,上微信没收到什么消息,就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准备睡觉。对面床上还亮了个屏幕,静下来还能听见嗒嗒嗒点击屏幕的声音,好像是在玩什么游戏。“早点睡,”王杰希翻了个身,面朝着黄少天说。


“哎,”那边答应着,有点心不在焉,接着是懊恼的一声“啧”,好像是挂了。“算了不玩了,”他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愤怒地翻了个身,正好也朝向王杰希。




“……王杰希。”


“嗯?”


对面踌躇了一下。


“大眼?”


“……”


对面又沉默了一下。


“老王?”紧接着小声嘀咕了类似“隔壁老王”的东西,然后把自己逗乐了,闷闷地笑。


王杰希无奈:“是在想怎么称呼我?”


“对啊对啊,”那边说,“感觉喊杰希好奇怪。”


还真没什么人这么喊他。


“该喊前辈。”王杰希一本正经地说。


“切!”黄少天下意识地表示鄙视,又突然发现这是他和叶修的常见对话,而王杰希说不定不是开玩笑,于是一连串嘲讽的话就没能说出口。王杰希简直能看到黄少天欲言又止的纠结神情,笑了。


“喊大名就好,”他到底是没让黄少天纠结太久,“睡了啊。”


黄少天反应过来王杰希是在耍他,气鼓鼓地说:“嘿王大眼我真是看错你了果然和叶修狼狈为奸。”


又过了一会儿,黑暗那边传来一声:“王杰希,晚安。”




第二天开始拍定妆照。主演就王杰希一个,演一个穷困潦倒的作家。也有几个比较重要的配角。作家的妻子和孩子,还有一位击剑教练——动作指导的工作由此而来。妻子是苏沐橙演,但眼下苏沐橙和嘉世的合同还没到期,只得先等着。


“先拍你和少天的,”叶修说,“等沐橙来了再补上她的。”


“你还没跟黄少天说吧?”


“没,”叶修从撑着腿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我这会儿去跟他说。”


黄少天正在一边和刚认识的工作人员聊得火热,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一群人笑作一团。叶修把黄少天单独叫到一边的时候,黄少天还和工作人员挥了挥手,示意一会儿再聊。


叶修和黄少天站在离王杰希六七步远的地方,王杰希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只见叶修说了点什么,黄少天问了一句,叶修又解释了一下,然后黄少天笑了,很轻快地点了头,就又一头扎进刚和他谈天说地的人堆里了。


“搞定咯。”叶修吹着口哨,得瑟地走过来。


“你怎么蒙他的?”王杰希问。


“怎么能叫蒙呢?”叶修说,“我多淳朴一人儿。我说‘少天啊,我这儿人手不够你也看见了,能不能帮我演一个角色啊,就是个酱油,很简单的。等会儿给你化个妆拍个照,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容易吧?’然后他就同意啦。”


“……但你是打算让他演击剑教练吧?”


“嗯,击剑教练不就是酱油吗,又不是主演。”


得亏叶修能说得出来,照叶修的说法,除了王杰希之外的都是酱油了。击剑教练在戏里戏份还挺重。作家生于长于这个穷困的县城,小时候市立图书馆还在的时候,读了不少书,对外有很多憧憬。种种原因他没能从这里走出去,只得像这个县城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在父母的张罗下买房娶妻生子。而他甚至更糟,连一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全靠妻子养活。他清高却又自以为是,偶尔投稿能赚一点稿费,但总是很快挥霍。他不甘于苦闷的现实,却又懦弱而无法做出行动。


而击剑,对于作家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闲暇之余的运动项目,更是一个阶级的象征。作家憎恨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练剑是一种精神上的逃离。作家和击剑教练一开始关系很好,多少有些没被明说出的暧昧,但这关系在后期却一步步土崩瓦解。


“等到真正开拍的时候,”王杰希想了一下情节,摇摇头,“看他揍你不。”


“揍啥啊,”叶修点上烟,笑了,“不是说了吗,上了贼船,一个都别想跑。”




7. 


王杰希有晨跑的习惯,所以起得比剧组要求的要早很多。但他醒的时候,旁边的床上已经没人了。被子乱糟糟地摊着,枕头也被丢到了床尾。


王杰希昨天出去探了探路,大概定了一下晨跑的路线。他下了楼,准备从这条街出发,跑过一条街左转,沿着河边跑一圈回来。这个点晨光还很熹微,整个县城还睡着,只有做早餐的铺子张忙着早上的生意。


初秋的风挺凉,但跑起来不觉得,反而吹着很舒服。周围很安静,所以清亮的男声在缓慢的水流声和啾啾的鸟叫声中特别明显。这声音很熟,王杰希放慢了脚步,循着听觉找了过去。


“八百包……八百标兵蹦,哎不对,标百八,嗨呀,八,百,标,兵,奔,北,坡。……八百,标兵,奔北坡。”


从河堤的台阶走下去,王杰希看见黄少天举着一张纸,脸红脖子粗地对着念。黄少天听见声音,扭头看见王杰希,打了个招呼。


“这么早?跑步吗?”


“嗯,你呢?”


“这不练发声嘛,老叶说我这样子,念台词指定不行,扔过来一张纸让我先对着练。”


“他就这么让你自己练?”


“没没没,他说慢慢教教我,我就想先练着点,也不能基础太差了。”


王杰希一想,说:“那你在这练着,我跑过来的时候顺便听听。”


“行啊!”黄少天挺高兴,“谢啦!”




于是王杰希在河边跑起了往返跑,时不时给黄少天指点两句。黄少天练体育出身,体力很好,气息调控也掌握得很快,比完全零基础的训练起来容易很多。两人算着到点了就一起回去吃饭,进屋的时候叶修刚顶着一头鸡窝踢踏着人字拖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俩并肩走进来,一脸意味深长地打了个招呼。


“去干嘛了这大早上的?”


“我靠叶修你那什么表情?!我是去努力工作了好吗!二话不说扔给我一个角色演,我连话都说不清楚可怎么行,可比你这甩手掌柜用心多了!快叫我爱岗敬业的典范!”


“不错嘛少天大大,”叶修确实有点惊讶,就给顺了顺毛,“早上带你吃好东西啊!”


黄少天没料到叶修这么说,表情像被噎住了一样。叶修笑得打了个嗝。




“好东西”指的是调味酱。其他桌只有豆腐乳,叶修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老干妈,浅浅一小碗,摆在他们几个的桌上。饭堂里每个桌上有两个大不锈钢盆,一盆馒头,一盆稀米汤。一人还有一个鸡蛋,是进饭堂的时候发的。鸡蛋烫得厉害,黄少天把它捧在手里滚来滚去,顺手就玩起了抛接球。


叶修抓着空子,悄悄给王杰希咬耳朵:“我挑的人,可以吧?”挡不住的得意神色。


王杰希没理睬叶修那点得瑟,就只点了点头。他以为黄少天还要消沉或者压抑几天,但这些情绪他全都没有,即使还带着点迷茫,但过得很积极。这股子向上的劲头不是装出来的,是打心底的一种往前冲的心态。本来他不该惊讶。正如王杰希对黄少天所说,他很早就知道黄少天,早在黄少天出名之前。他早已对黄少天形成了一份印象,并在最近的接触中慢慢修正补全。黄少天蓬勃热情,对世界充满信任,并不惮于袒露自己的内心,却又有得体的分寸。王杰希本以为这是生活的馈赠,现在才发现命运对谁都不仁慈。而人的品质在恶劣的情境中才格外真实而动人。


有些道理并不难懂,但很难执行。比如说,人总是要,向前。




王杰希很久没和叶修合作过了,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和叶修合作的经历对双方来说都很难忘。叶修又一次喊NG的时候王杰希直接翻了个白眼,黄少天在一边笑翻过去。


“你这是没事找事。”王杰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精益求精。”叶修假正经道,“哎剧组里不是导演最大吗?怎么这个演员开始耍起大牌了啊?大家来看看来看看啊,明天就上娱乐版头条!”


王杰希懒得和他斗嘴:“刚才又是哪里有问题?”


“情绪有问题,”叶修转回认真工作状态,“再多一点慌乱。”


“为什么?他做了什么?”王杰希问。


“不,他不是做了亏心事,他只是在构思。”叶修说,“构思是很私密的事,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有人来的时候,他会觉得他的世界被闯入了。”


王杰希挑挑眉,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NG!”


“又怎么了?”


“不行,还是不对,你按你原先的理解再来一遍。”


“……”


黄少天倒是比王杰希情况好很多。他的角色没什么心理戏,王杰希演戏又很有感染力,很容易把他带进戏里。乔一帆被叶修安排着做了副导,不太熟练,但工作很积极。王杰希有时候看着叶修,乔一帆和黄少天这些人的忙碌身影,禁不住会跑一会儿神。




一场秋雨一场凉。又下了场雨之后,街上开始有人穿上了长袖。中秋将至,叶修没给剧组放假“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放假你们去哪儿跑着玩啊”,但当天收工还是早了点。王杰希看见叶修收了工回到招待所,揉了揉脑袋就一头钻进房间,估计是补觉。他收回目光,叶修对别人要求严,但对自己才更加严苛,不给剧组放假,最累的还是他。


“晚上出去吃?”王杰希扭过头,问黄少天。


“行啊,”黄少天倒是不累,兴致勃勃,“出去过个节!前两天楼下的小陈告诉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饭店,我们去尝尝啊!”


七拐八弯地摸到了饭店,虽然是过节,饭店人却寥寥。小县城家庭观念重,聚餐还是愿意在家里做。工作人员好像也比往常少,一个个有点闷闷不乐的,像是想回家过节。这一下子,凄清的情绪就堆满了饭店。好在两个人都习惯了在异乡漂泊,早过了矫情的年纪,都没触景生情。黄少天对着菜单看了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问王杰希吃不吃饺子。王杰希有点惊讶,但作为北方人,当然说好。


又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酒。过了好一阵子才陆续端了上来。味道说不上多好,份量倒是很足。热气腾腾的一盆饺子,熏人眼睛。王杰希从旁边筷子笼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给黄少天,问:


“喜欢吃饺子?我记得南方就算过年也吃元宵。”


“还行,”黄少天夹起一个饺子,在醋汤里滚了一圈,“可能在北京呆得久了,过节就老想吃饺子。”


“有一年,”黄少天吞下饺子,自顾自端起酒杯,和王杰希摆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个干净,接着打开了话匣子,“很早了,得有十多年了——哎哟这一说才发现那么久了,但真的感觉还像昨天一样——我那时候刚进国家队,身边的人都很强,我不服输,犟着一股劲儿,过年也没回家。


“那年我第一次离家,就没回家过年。但是,真的,当时真没觉得有什么,整个人都很激动,每天都很激动,有用不完的力量。满心想着,要变强,要变得更强。


“快过年那两天训练馆都没几个人了,就剩下几个值班的。看门的老大爷倒是一直在,我印象他没去过别的地方,训练馆就是他的家。到年三十的时候,就剩我和他了,我和平时做了一样的训练,训练完已经天黑,我正盘算着去哪儿吃点啥,他给我端了一碗饺子。


“我本来吃不惯饺子,但那天不知道是饿还是怎么,觉得那饺子实在太好吃了。我从来,也再也没吃过那样的饺子。我本来以为是老大爷自己包的,等后来我软磨硬泡让他又做了顿饺子之后,我才明白老单身汉的厨艺有多大杀伤力。我问他那之前饺子哪来的,他说别人送的,再问他就说也不知道是谁,然后就开始编排起我的八卦,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对这方面倒是很有兴趣。”


王杰希夹了一筷子鸡蛋,低头吃了下去。


“哎,二十一世纪十大未解之谜之一。”黄少天摇摇头,“要是知道是谁送的该多好,我可真喜欢那饺子,再也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


“山水有相逢啊。”王杰希不明不白地说了这么一句。黄少天喝了点酒,眼神都有点晃,现在抬起头,迷迷怔怔地看着他。王杰希笑了。




8. 




都吃撑着了,两个人合计一下,不打车,打算走路回去,顺便消食。黄少天喝得有点多,回去路上走得摇摇晃晃。王杰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跟在神游的黄少天身后,一点也不着急。


晚上风已经有点凉了,王杰希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落了下去。黄少天好像没觉得冷,他的脸红红的,昏暗的灯光下也看得很明显。王杰希突然很想吻他。


他当然没有。黄少天自己晃悠地正开心,王杰希也乐得不去打扰。他心里还被饺子那件事勾着。被另一位当事人说起之前的事感觉很微妙,说实话,王杰希没有想到对方会记着那碗饺子,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以这种方式相逢。




那厢黄少天又开始叨叨起来,本来他话就多,这下更加肆无忌惮。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个人在,于是猛转过身,王杰希差点刹不住脚步。


“怎么了?”王杰希问。


“没事,”黄少天冲他笑,然后走过来,半个身子挂在王杰希肩上。有玄学道醉汉比正常人要重不少,王杰希这下算是感觉到了。


“我觉得你真好,”黄少天说,语气特别坦荡真诚,既不像发卡,也不像调情。搞得王杰希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


不过也不必回应,黄少天立马就“真好”这两个字展开了详细的阐述:“你演得真好。就那个作家,我看剧本的时候,都没太理解他是怎么想的。他太复杂了。但一看到你演,感觉全出来了。就感觉,我身边就有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即便不能理解他,却也认可这样的存在,就是这种感觉,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王杰希点点头,也不知道黄少天看没看见。点头包含了很多不必明说的东西:除了理解,还有欣赏和认可。黄少天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他这样说着容易,但其实很难得。人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总抱有敬畏或者恐惧心理,表现出来就是追捧或者排斥。黄少天不懂剧本,但他既不装懂,也不感到惶恐。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能够欣赏真正好的东西。黄少天没听见回应,却也不甚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一点都不会演戏,但是和你对戏的时候,感觉一下就被带进戏里了。虽然我经验不多,但我觉得你演戏的感染力,很少有人能做到。你是个好演员,叶修真的没挑错人,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挑我。”


说罢,黄少天仰头看了会儿夜空。他不低头看路,全凭王杰希带着他走。镇上的夜晚群星闪烁,密密麻麻地点亮着天空。黄少天一个胳膊搭在王杰希的肩上,仰着头,极为放松。王杰希心中升腾起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两个人这样走了很久,而且还会一直走下去。




王杰希知道黄少天困惑的答案,但是没对他解释。除了方便便宜这些原因之外,叶修选择黄少天还有其他目的。本来目的很明显,但是后来叶修改了剧本,于是这选择的用意也晦暗不明起来。“你是在利用他。”王杰希第一次看完剧本,心平气和地对叶修说。“对,”叶修很坦然,“但没有人会比黄少天演得更好。”


王杰希皱皱眉头。原来的剧本多少类似于双男主,击剑教练比起衬托作家的性格和推动故事,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他怀揣着极大的热情教授当地孩子们击剑,后来出了一起教学事故,击剑教练跑上跑下忙活了很久,垫付了医药费,几十个家长和孩子却联合起来,把他的训练馆砸了。真心都当了驴肝肺。从某种意义上讲,和黄少天本人的经历如出一辙。叶修说,这感情让黄少天来演,不是正合适吗?


可惜黄少天振作得很快,他像是把自己对于击剑的热情全投放到了演戏中,而这热情恰巧不是叶修想要的。黄少天没演戏经验,如果不是本色出演就太花时间。叶修耗不起。于是他大刀阔斧地删掉了黄少天原本的戏份,改了改击剑教练的故事,并把大多情节隐到了幕后,留待观众自己去发掘。




叶修挑了个晚上把王杰希叫到他的房间,交给他改过的剧本。


“有点可惜。我一直想看看,一个人对世界失望那一刻,是什么样子。”


“恶趣味。你自己都经历过,还没看够吗?”


“哪有,”叶修轻轻笑着,“我还没失望呢。我觉得啊,这个世界还是很有搞头的。”


王杰希笑笑:“那你凭什么认为别人就要失望?”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因为我们每个人对失望的定义不一样。你虽然神神叨叨的,但是是唯物主义,对吧?那你就能明白,真相就像一个苹果,你就算脑子里把它想成一朵花或是一滩泥,它还是苹果。但对不同人来讲,苹果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对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苹果是救命稻草,对于糖尿病人来说,苹果就如同毒药。况且,每个人能认识到的真相也不一样。这个人吃了有虫的苹果,于是他憎恶苹果,那个人吃了完好的苹果,于是他爱上了苹果。这要看运气。”


“说重点。”


叶修笑了。“你总觉得我理想主义,但我很少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抱有太高期许,更多情况下我做出评判,并整理自己的预期,这让我得以对抗失望,并接受这是生活本身。但黄少天不一样,他的性子里有非常冷硬的东西,他比我更强硬地追求理想。


“强硬说的不是程度,是心态。他要求自己,同时也要求别人。他可以忍受由于自己的原因失败——因为他会尽全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但他很难接受客观原因带来的失败。比如说,击剑队内的勾心斗角,高层领导的贪污腐败。他太纯粹了,无法忍受这种事情的存在,不是说他不能理解,只是他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在他身边发生。


“他太年轻,走得又顺,一直都心无旁骛地努力着,除了自己之外不需要在乎别人。我不会失望,是因为我知道世界本身如此,我能够接受这样的生活,并在其中找到自己的生存办法。他会失望,是因为他对生活的期望太高了,他要求他的生活干净明亮,他需要身边有一群和他同样努力,同样纯粹的人。这样一群人凑到一起,是会发光的。”


王杰希想了想:“但他来到了这里。他就不可能继续失望下去。”


叶修扬起眉毛:“是这样么?你在夸我?夸我的组?”


“不,”王杰希说,“我在嘲笑你。都说叶导演看人准,谁知道他目光短浅,只抓住一时情感,忘掉了环境影响。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挺好的,”叶修呵呵笑着说,“其实我以为你会把我砍了,每天晚上得在枕头下藏把刀,以防不测。就你那个护仔的样,我以为你要把他当年那份天真的冲劲一直保护下去。怎么会容忍我这么利用他的情感。”


“没那么自大。”王杰希说。“我该走了。”


“不送了啊。”




王杰希后来想,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就算没有叶修的剧组给黄少天施加的影响,他也总能自己走出来。正常人都不会永远天真地活着。背叛,困惑,悲痛,总要经历。黄少天成长看似一帆风顺,可谁又知道他是否在哪个深夜因为自己不能理解的痛苦痛哭过?不是“尽吾志而不能至”那般酣畅的悲痛,而是压抑,是不甘,是无法反省的无奈。后者比前者苦楚太多,绝望太多。黄少天已经二十八岁,离他成年已经有十年了。他肯定早已不再是当年王杰希远远看着的,每天早上热情澎湃起来跑操的少年。在王杰希没望向他的时光里,他摸爬滚打,长出锋利坚硬的壳。




王杰希和黄少天两个人在路上磨磨蹭蹭,走回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挺晚了。沿街的店铺都关了,只有两溜路灯顺着道路绵延向远方。星星点点,竟然有些好看。招待所前台的工作人员正一手撑着头打盹儿,黄少天见了,灭了声音,轻手轻脚地走上楼。王杰希在后面看着,觉得有点好笑,醉成这个样子,还能注意到别人,藏在骨子里的教养。


王杰希进屋走了没两步,撞上了朝他走来的黄少天。进屋是一溜狭窄的过道,黄少天拎着换洗衣服堵在王杰希面前,对着王杰希笑笑。


“我能先去洗澡吗?”黄少天问,“喝多了,有点晕。”。


王杰希点点头,侧身让黄少天通过狭窄的过道。黄少天也侧过身,面对面从王杰希面前蹭了过去。温热醉人的吐息掠过王杰希的鼻尖。


等王杰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黄少天已经睡着了。灯熄了,小招待所没有窗帘,月光透过纱窗。黄少天的脸和腿隐藏在黑暗中,柔软的胸腹暴露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之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黄少天睡相挺差,也不畏寒,被子被脚踢到床尾,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睡着。王杰希看黄少天隐没在黑暗里的脸庞,一个没忍住,低头用嘴唇碰了碰黄少天的唇。


倒不是趁人之危,黄少天对他有感觉,他知道。每当黄少天看向他的时候,其中的热情都不加掩饰,是不会还是不想,王杰希觉得没必要深究,也许都有。王杰希想找个时间把这事挑明,还没来得及。


但是不着急,毕竟你情我愿,总归会有时间。




9. 




仍然是不懂lft为什么不让发




10. 




吃过饭之后,他们收拾收拾就又拍起了戏。这一条戏接续上一条的情节,时间发生在敲门声之后。


“Action!”




“门没锁,直接进!”击剑教练应了一声,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门“轰”的一声被狠狠推开,进来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看见作家躺在地上,就往他身上踢:“你他妈在这啊!啊?这种时候你他妈还在这里躺着!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你神经病啊?!”作家一下也火了,他从地上起来就要往女人身上踹。


“哎哎别,”击剑教练急了,仗着力气大,一把拉过作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作家感觉丢了面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我他妈不管管这个臭娘们她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你儿子死了!”女人嘶吼着,“你打我啊,你杀了我啊!你管我?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你什么时候管过家里?我不过来找你你什么时候能知道你儿子死了?”


“你——”作家吃了一惊,颤抖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儿子死了!死——了!你他妈现在还在这个地方撒野!连你儿子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女人怒极反笑,耸着肩,极其可怕地笑了起来。


苏沐橙彻底把自己放开了,面容憔悴,泪流满面,表情狰狞,头发散乱。她的动作张牙舞爪的,举手投足间都是长期压抑下爆发的绝望。


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极轻,歪着头,轻笑起来:“他死了,死了。你要收拾我是吗?好哇。来啊,你杀了我吧,来啊——”声音陡然拔高,“你杀了我啊!我他妈造了几辈子的孽嫁给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


女人甩开步子跑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往墙上撞。


击剑教练在一旁懵了,连忙追过去一把拦着女人:“嫂子!嫂子你别冲动!嫂子你冷静一点!”


作家直直地站着,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死命抱着女人的击剑教练,好像这两个人和他没有关联。他走出了门。


“Cut!”




黄少天正激烈地拦着苏沐橙,听到这一声“cut”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看不出来啊你力气这么大。”


苏沐橙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冲黄少天一笑:“堂堂剑圣,拦不住我这个弱女子?”


“别别别,”黄少天赶紧摇头,“你可别笑话我。”


王杰希也从场外走了回来,朝黄少天伸出手:“起来吧,辛苦了。”


“哪里辛苦,”黄少天借力站了起来,“你跟苏妹子才是最辛苦的,我就跑跑龙套。”


“别聊了,赶紧过来!”叶修在一边喊着,“苏沐橙黄少天收工,王杰希借着这会儿的状态再拍一条,拍完就休息!”


“好咧!”黄少天学着京片子应了叶修一声,然后朝苏沐橙转过身,“苏妹子你回去吗?”


“回,困。”


“我还想呆一会儿呢。”


“那你呆着呗,我又不想跟你一起回,”苏沐橙挑眉一笑,摇晃着去找化妆师卸妆。


“去把妆先卸了吧,”王杰希对黄少天说,“不累的话,等会儿咱俩一块儿回去。”


黄少天点点头,嘿嘿一笑,窜过去追上了苏沐橙,拍了拍她的肩。




“我把任务都安排好了,就看你的功底了。”叶修表情刻意凝重起来,“让我看看当年的魔术师风采。”


“我不用担心,关键是摄影。”王杰希一本正经地答。


黄少天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敢情你们一个二个都觉得自己很牛逼啊?不虽然你们确实很牛逼但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


他往旁边小凳子上一坐:“嘿我可得好好欣赏一下。叶导演的长镜头名不虚传啊。”


“那是,”叶修按灭了烟,然后扭头对着王杰希,“怎么演我就不多说了,之前咱俩也讨论过不少,剩下的看你自已发挥。一条过估计也不可能,开始省点体力,给摄影的一些缓冲时间,到什么时候开始用全力,自己定。尽量今天给拍下来。”


“好。”王杰希点头。




“Action!”


作家走出了门。天上耿耿星河,是这个县城过于常见的场景。作家曾经很爱这片天空,但他此刻抬着头,并没有认真看。


作家走了两步,摇晃得厉害,跌跌撞撞。他的腿在抖,好像撑不起来自己。接着,他便“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头抵着训练场的墙壁。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猛地扭过头,睁大了眼。接着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差点摔了个跟头,然后疯了一样地往前跑。


作家跑得很快,脚步仓皇破碎。他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停。他绕过训练场,跑到了一处狭窄的巷道。藏到了一个石缸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作家缓过来劲,但却又开始了颤抖。他瞪大了眼,好像地面是什么骇人的东西。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垂下眉,笑了笑。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躺倒在杂石丛生的地上,空洞地看着漫天星河。




Tomorrow, and tomorrow, and tomorrow,


(明天,明天,再一个明天,)


作家喃喃地说。




Creeps in this petty pace from day to day,


(一天接着一天地蹑步前进,)


To the last syllable of recorded time;


(直到最后一秒钟的时间;)


作家机械地背着,用蹩脚的英语。




And all our yesterdays have lighted fools


(我们所有的昨天,不过替傻子们)


The way to dusty death. Out, out, brief candle!


(照亮了到死亡的土壤中去的路。熄灭了吧,熄灭了吧,短促的烛光!)


作家突然激动起来,他从地上又爬了起来,他先低下头,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然后张开双臂,抬起头,开始手舞足蹈地表演。




Life's but a walking shadow, a poor player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划脚的拙劣的伶人)


That struts and frets his hour upon the stage


(登场了片刻,)


And then is heard no more. 


(就在无声无臭中悄然退下)


作家的声音越来越大,手疯狂地摆动着,跳起了无人能懂的狂乱舞蹈。




It is a tale


(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充满着喧哗和骚动,)


Signifying nothing.


(找不到一点意义。)


最后一个词如一锤定音一般。作家沙哑着嘶吼出来,整个人定格。然后,低下头。从脚腕开始,僵硬的,疯狂的身躯一寸寸软了下来,作家最终如断了线的风筝,没了沙的沙袋,瘫倒在地上。




回去的一路上黄少天都没有说话,好像被震住了似的。王杰希精疲力竭,也什么都不想说。大巴车里没有黄少天的声音格外安静,其他人也都工作了一天,都是半睡半醒。车子颠颠簸簸,王杰希靠窗坐,正准备把头往玻璃上抵,被黄少天一把拽住衣服,直拽到黄少天的肩膀上。


“谢了。”王杰希说,想起两人第一次一起坐车。黄少天哼了一声算是作为回应,也放松了身上的肌肉,打了个哈欠,头一歪,靠到王杰希头上。


王杰希体力透支得厉害,在车上晃着反而觉得有种昏昏欲睡的舒服。他垂下眼,看见黄少天的手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下意识觉得挤得难受,就没多想,直接拉住黄少天的手,从他们两个人之间抽出来——之后也没松,就握着,放在自己的腿上。


黄少天的脑袋离开了王杰希的头,身子也扭了一下——王杰希猜测他是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王杰希懒得解释,就维持着靠在黄少天肩上的姿势,捏了捏黄少天的手。


于是黄少天什么都没说,又把头靠到了王杰希的头上,他扭了好几个姿势,最后挑了个舒服的。发动机轰鸣着穿过静谧的街道,像是唱了一路凯歌。




王杰希洗完澡躺到床上,黄少天已经躺倒了。刚刚情绪表达得太剧烈,身体虽然很累,但精神还亢奋着,很难入眠。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在床上平躺着,闭着眼睛开始数饺子。下了八百一十个饺子的时候,听见旁边的床上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声响,像是翻身。这声音很快淹没在静谧的黑暗中,但过了一会儿,对方好像自暴自弃了,开始翻来覆去起来。王杰希还很清醒,被褥与身体摩擦的声音在夜里听着又格外清晰,很难让他不起一些绮念。他悄悄地深呼吸一口气,想把这点冲动压下去。


“啧,”王杰希听见这么一声,然后那声音用气声喊了一声,“王杰希?”


王杰希沉默了一下,还是应了:“嗯?”


那声音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你醒着吗?”


“嗯。”


翻来覆去的声音停下了。黄少天好像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


黄少天没等王杰希把话说完,直接跳下床,一个弹跳蹦到王杰希的床上,床板发出吱呀声响。黄少天也不怕床被压塌,动作没停,气势汹汹、像八爪鱼一样,撑在王杰希身上。


“王杰希,”黄少天宣战一般,黑暗里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可以吻你吗?”




*出自《麦克白》,选用的是朱生豪先生的译本。为了阅读方便,就把译文放到了英文下面,但是作家当时说的只有英文。


本篇的题目即出自这一段。




11.




这次的屏蔽天经地义(。




12.




最难一条拍完,在县城里就没有多少拍摄任务了。叶修开拍前就把计划里的时间一压再压,饶是这样,极高的效率还是让他们赶在了计划前面,叶修还在犹豫是放假还是干脆拍完了走,陈果一巴掌拍到叶修头上,大手一挥给剧组放了假。


“那我们去哪里玩?”黄少天送走了一个个敲门通知大家的陈果,关上门,扭头就问王杰希。


王杰希正站在黄少天的身后,凑上去吻了吻他。


“都行啊,你想去哪里?”


黄少天笑了,额头抵着王杰希的,又蹭了蹭他的脸,才心满意足松开,走到床边把自己放倒,摆成一个慵懒的大字。


“只有一天啊……”黄少天眼神放空,思考着,“如果有两天的话还可以去山里玩玩看,一天就在市内玩吧。”


“好啊,”王杰希走过去,坐到黄少天身边,“去划船?”


“行!”黄少天一把拽住王杰希手腕,把他拉下来,王杰希顺势蹬掉鞋,上了床。黄少天一翻身,胳膊搭在王杰希肩头,距离极近地看他,咧开嘴笑了。


“那在明天到来之前,先做点别的?”




到现在,两人算是互通了心意,但和往日没太大区别,最多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个吻。都是公众人物,剧组再团结一心,也是人多眼杂,不好太明目张胆。平时拍戏太累,除了第一天晚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夜之外,正常的晚上都没做完全套。王杰希三十多岁,欲望不像太年轻的人那么强烈,两个人在一起,对性爱也没那么要死要活。


王杰希给叶修说了声,又跟方士谦报备了一下。方士谦听到消息的时候直接把手机摔了,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阵响,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出现人声。方士谦急得不行,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好几口气。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你自己多注意吧,要是曝光了,可不是你转型去拍文艺电影这么简单的事了。”


“知道。”王杰希说。


相较而言,叶修的反应就平淡很多。叶修和两个人都认识得早,对王杰希更是知根知底:“早说你那个时候就看上他了,你还否认,还不是口嫌体正?”


“就当是吧,”王杰希说,“反正说没有你也不信。”


“行吧,”叶修拍拍王杰希的肩,“可以啊大眼,这算什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王杰希没理叶修的调侃,往后退了一步,把叶修的手从肩膀上抖了下去面无表情开嘲讽:“祝你早日脱团。”




“春风又绿江南岸哪。”黄少天信口胡诌,全然不顾这是黄叶纷飞的秋季,王杰希和他并肩在岸边走着。


两百米开外的河面上堆着一堆游船,两个人走过去,挑了一只黄澄澄的鸭子,王杰希付了钱,从老板手里接过救生衣,递给黄少天一件。


十一月份的深秋,红彤彤黄灿灿的叶子堆满了河面,映着清澈的河水,非常好看。王杰希迈进船内,坐到一边,黄少天跳到另一边。每个人面前是一个自行车脚蹬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方向盘。


“绕河一圈?”黄少天问,“先往那边走吧?”


王杰希点点头,两个人卖力地蹬了起来,划了几百米,出了老板的视线后,黄少天就明显开始滑水,整个人瘫在座上,王杰希看看对方,也不蹬了。


“快杀青了啊……”黄少天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嗯,”王杰希说,“杀青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黄少天耸耸肩。“还在考虑吧,想了挺久了。”


“还想击剑吧?”


“当然,”黄少天笑了,双手撑着身子,望着远方的群山,“可以的话我想打一辈子,想每一次奥运会,都能站在领奖台上。”


王杰希犹豫了一下,问:“这次队里是怎么回事?”


“唉也没啥,”黄少天扭过来,趴在方向盘上,“当时队内搞选拔,教练明着暗着要我们送礼。我算了算队里的排名,想着怎么着也不会不要我,就没送。教练再怎么腐败,也得对比赛负责,对吧?而且一开始,我确实入选了。”


“后来呢?”


“结果后来又来了个天降,我是名单里少有的几个没送礼的,然后我团队赛又弱些——你也知道。所以就直接把我给挤下去了。其实一开始,教练要送礼我就特别生气,他这么搞已经几年了,回回我都没送,我估计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周围人都劝我,说这种事情很常见,别那么讲原则,反正自己也有实力,就当是丢了银行卡,少了点钱,也不算什么。


“我特别年轻的时候,就我刚进国家队那两年,根本没办法接受这种事,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教练吵了起来。后来被几个前辈压了下来。愤怒,难过,不甘心,那个时候就有,觉得体育精神在最应该被追求的地方反而是儿戏,是扯淡。当时特别中二,想着如果不想把钱送给这种人,那就只有变强,强到就算不送礼,他们也不得不认可我的地步就行了。现在想想,那种想法真的很可爱。”


“但就我看来,你确实做到了。就连这次,你没被选去参赛就引起不少争议。”


“算是做到了一部分吧,”黄少天说,“但是人的能力,总是有界限的啊。”


他的声音有些惆怅:“现在和队里的小年轻打,虽然还能赢,但是知道靠的是经验。体力啊反应啊这些东西,很多都跟不上了,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不过黄少天很快就振作起来,装模做样地说了两句:“时代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是终究是你们的。”然后忍不住笑了。“不说这么丧气的话题,哎说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你说的那句‘很早就知道我’,是多早啊?”




王杰希想了想:“有十多年了吧。”


“……等等?”黄少天吃了一惊,“十年前我才……十八岁啊?”


“那就比那还要早点,我住训练馆旁边,每天都能听见你叽叽喳喳地训练。”


“真的假的?”黄少天笑,“我怎么就没见过你?”


“隔了一条路,”王杰希说,“我们家窗户朝着你总晨练的那条路,但家门口不朝那个方向开。每天早上就属你在队里最吵,总能被你吵醒。”


“嘿你,”黄少天乐了,“那时候都几点了!也该起了!”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晨跑了。”


“那你可得感谢我,感谢我给你了健康的体魄。”


王杰希笑而不语。


黄少天显然很惊讶又很开心,在剩下的时间里拉着王杰希问来问去,两个人一同回忆起了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市的那几年。彼此不算熟悉,却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情。


“奥运会你去看了吗?”


“去了啊,就去了你那场。”


还有。


“你记不记得那年冬天特别特别特别冷。”


“记得,你穿了一个鲜黄的羽绒服,就像咱们现在坐的鸭子。”


再比如说。


“我在房间里贴你的海报你总不知道吧!”


“贴没贴我不知道,但我看到过你买。”


诸如此类。


说到最后黄少天笑:“咱们认识了多久啊?半年?”


“嗯,快半年了。”


“但我感觉好像认识了你很久。”


“是很久。”




他们谈论了很多旧时的事,但还有很多事情黄少天不知道。比如说,当时王杰希刚刚大学毕业,被微草招入旗下。他本以为进了大公司待遇会好,谁知道上层正好出了点事,公司濒临破产,王杰希选择空间就很少,只好去演一些话题度高的,来钱多的偶像剧。而他在上学期间,和叶修一起合作的几部小成本电影被丢到了所有人的记忆角落。他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排斥工作,每天早上很早就醒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闹钟响之前的那段时间里给自己找拖延起床的理由。然后有一天,他听见楼下清亮的口号声。


再比如说,那年大年三十,王杰希第一次包饺子。他笨拙地买来猪肉,芹菜,认真地择菜剁馅。送去的时候他被看门大爷调侃了很久,回到家又把案板上剩下来的下到了锅里。那年王杰希父母去国外玩,他因为工作没能赶上和父母一起,就自己坐在家里,配着饺子,看黄少天还在广东省队时的比赛录像。饺子其实不好吃,有几个都烂了,馅也不够咸。但是毕竟是过年,北京家家户户都在吃饺子。王杰希想,黄少天对那碗饺子印象深刻,肯定是因为想家。


之后他们又在各个城市辗转了很多年,每个人都走过不为人知的道路。时间像此刻他们身下汩汩流过的水流,拍起了河面上的两片叶子,让它们在空中相遇。




“我想……”黄少天笑闹累了,这会儿声音有点小,“我想我其实还想再试一试,我还想再次站到奥运会的赛场上。”


“嗯。”王杰希说,“我会去给你加油。”


“那当然,”黄少天笑了,神采飞扬,“毕竟很早之前,你就这样了嘛,对不?”




13.




“谢谢大家的捧场。”作家带着礼貌的微笑,“真的非常感谢每一位喜欢我的读者。说实话,上台之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获奖感言,因为我没有经验。”作家笑,台下观众也默契地善意地哄笑起来。“所以我问我的编辑,”作家接着说,“‘我该说什么呢?’我的编辑告诉我:最保险的方法是谢谢所有人。谢谢我能想到的所有人。”


“但是今天,”作家换了个语气,“我谁都不想感谢。有的观众可能会疑惑,我刚不是谢了你们吗?……那只是客套话。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市,我昨天晚上起码被三个人翻白眼,说我是土包子。我在酒店睡不着觉。床太软了。窗帘闭得太紧,城市里也没有星光。我凭什么感谢这些人?我凭什么感谢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我一度以为我不属于乡村,我恨那里的一切,但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哪里都不爱。”


“如果要问我,我这四十多年的人生中,得到了什么的话,我想说,生活是个很操蛋的东西。一切好的美的健康向上的,都有可能被撕碎,一切坏的丑的恶毒污秽的,都有可能站在舞台上高歌。我儿子死了之后,我一直以来匮乏的表达才突然充沛起来,那时我感觉我活着,用一种非常痛苦的方式。但我反而活着。


“我的感言说完了。”




叶修喊了“Cut”之后整个剧组开始狂欢起来,几百位群演在观众席上面面相觑。陈果眼泪已经喷出来了,苏沐橙在一边递纸巾,拍她的肩。王杰希从舞台上下来,黄少天扑上去,大力拥抱了他。


“不容易啊,”叶修在一旁悠悠地说,“这几个月辛苦了。”


“你最辛苦。”王杰希说。叶修眼睛下面青了一圈,也不知道熬了几个月的夜。


“陈果给你们订了酒店,先去歇歇吧,晚上庆功宴。”




最后几条是在杭州市区拍的。黄少天从县城走的前一天晚上还怪舍不得,拉着王杰希和楼下的小陈聊了很久天,同仇敌忾地最后一次吐槽了下水道。第二天黄少天在车上睡得死猪一样,也不晕车了。没睡的在车上吵吵闹闹,这几个月也混熟了,车厢里欢乐又热闹。


庆功宴铺张得挺大,忙了太久,一下子放松下来,都打算拼命玩一玩。黄少天和摄影组的几个对着喷啤酒瓶子,闹够了,顶着湿漉漉的一窝头发摸到阳台来找王杰希。叶修被喷了一身彩带,也趁没被注意的时候溜了过来。


“让我当个电灯泡哈。”叶修拍着脑袋冲了过来,甩下身后大喊大叫的包子,飞快地关上阳台门。


“谢谢你,老叶。”黄少天真心实意地说,“你的剧组能让人想起来年轻的时候。”


“你可比我跟大眼都快小一辈了,”叶修说,“你要都说‘年轻时候’,那我们得有多老了。”


“之后有什么打算?”王杰希问。


“怎么都问我这个?”叶修抱怨,“每次杀青都要面临的问题,好像拍完这部就没下部了一样。之后当然接着拍啊。还能怎么办。你呢?”


“回去吧,”王杰希说,“你这付我的片酬可比不上我演其他的零头,回去挣点钱,不然方士谦就要疯了。”


“慢慢来吧,”叶修笑,“等两年,微草不用你独挑大梁了,再来找我。”


“再说。”王杰希说。


“少天要回去接着打?不打的话来我这儿当演员哈,能被叶大导演亲自训练的人可不多。”


“滚滚滚你个不要脸,”黄少天呸他,“退役我也不会来的。”


“怎么?”


“我想留下来当教练。”


“你不是讨厌那个教练吗?”


“是啊,”黄少天说,“有什么办法,他还是能在那儿逍遥得瑟。但我想,我是不是能做点什么,改变整个队里的风气啊什么的,虽然我自己可能没办法再次以队员的身份为国家争光添彩了,但可能会有和我一样的人。我不想让他们太遗憾。”


“……哎哟,”叶修沉默了一下,笑了,“这觉悟可够高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黄少天嫌弃状。




回到北京,王杰希立马就投入了微草的工作,天天赶通告接采访拍广告。黄少天又回到了国家队,境遇没有改变多少,还是天天遭冷眼,他也没抱怨。王杰希的家离训练场近,黄少天就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放到王杰希的家里,偶尔留宿。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会黏糊一点,但更多时候都是各忙各的。没谁刻意去谈恋爱,反正早已渗入彼此的生活。


叶修的新片子没怎么宣传,因为没钱,但还是由于主演和叶修以前的名字“叶秋”吸引了一些关注。片子上映后,叫好不叫座。片子被送去电影节,拿了最佳导演奖,这下又吸引了一波关注。有记者问王杰希为什么会选择和叶修合作,王杰希说,想拓宽下戏路。几个真爱粉翻出了早年王杰希和叶修合作的电影,但没引起多大轰动。


日子这么过下去,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也许有些东西曾经不一样过,但是很快随风飘散了。




次年六月的时候,王杰希参加了一个访谈节目,最后一个环节是粉丝来信。主持人事先和王杰希通过气,有一些是很常规的问题,还有一些是粉丝会喜欢的日常小爆料。剩下的一些是真正的随机抽取,当然,录制之前会审核一遍,保证节目的爆点和趣味性。王杰希参加这类节目太多,已经得心应手。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的手伸进了箱子里,“看看谁会是这位幸运粉丝呢——”


主持人戏剧性地展开了纸条,表情夸张:“这个问题比较有趣呢:‘请问王杰希老师’——哎哟,这个称呼好拘谨可爱呀——‘如果你所期望的生活和你所处的生活不一样,怎么办?’很严肃的问题呢,好像有什么人生困扰哇!看看我们的魔术师大大会怎么回答呢?”




王杰希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开口说:“嗯。之前我得到机会,去过了一段我年轻时非常向往的,以为自己会过一辈子的生活。那段时间我确实很开心,但是那段日子结束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怎么说呢,其实失望是一种很常见的状态,你越热爱你的生活,越容易感到失望。所以失望揭露了你潜藏的一种很正面的情绪。不要害怕它。


“我认识很多人,他们现在都过着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的生活。这很正常,如果过得和预想一样的话,那这个人一定十分幸运,很多人是没有这种运气的。


“我不能说,只要努力,生活就一定会变好之类的话。因为确实不一定,也许你做过努力之后,发现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但如果我说,‘如果不努力的话,就什么都不可能有了’,这种态度又太消极。


“就理想和现实不一样而言,不同人有不同的解决办法。有的人会选择蛰伏,等待卷土重来,有的人会迎难而上,有的人没有考虑清楚,会选择做点别的,在这段时间里,认清自己的内心。当然,也会有人选择妥协。


“这些都是各人的选择。但在这一切之上,最重要的是——”




王杰希回到家时,听见厨房一阵响动。黄少天围了条围裙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啦!”


“嗯,”王杰希说,“好香。”


“那是,”黄少天得意地说,“你的厨艺可真不敢恭维,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几年前也没见说,这会儿倒嫌弃起来,王杰希微微笑了。他换上拖鞋,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我听方士谦说你会回来,就过来了。今天训练我在练习赛里是第一!”


“厉害,”王杰希说,他走到厨房,“要我帮忙吗?”


“好啊,”黄少天说,“你把这个洗了。”


王杰希挽起袖子,到洗手池边洗菜。


“对了,”黄少天说,“老叶跟我说,他打算拍个微电影,要我问问王杰希大大有没有时间。”


“微电影?应该有吧,”王杰希想了想,“我回头问问方士谦。”


“好。”黄少天说,“那你直接跟老叶说吧。”


“行,”王杰希答应着。


“我觉得,”黄少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食物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好了。”


“是,”王杰希笑,“尤其是你做的。”




“——最重要的是,认清你的生活,并且仍然爱它。爱生活里那些好的东西,向那些不好的发起挑战,别放弃。生活或许不会变好,但是你会。”




FIN.

碎碎九十三:

关键字,强奸、奸尸、娈童题材样样不落,说吴邪是狐狸精。绯罂太太真是好棒棒。
     本来呢,个人恩怨,我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没想太多,人品有问题不代表不能写文。至于什么人品问题,绯婴太太当面么么哒,背后操你妈这种做法,也只能说是好一朵白莲花,具体请移步我发的链接。http://t.cn/RIHWznR
     但是!我看到了一个截图!已经放在下面了。
     哦,你不就好棒棒,别跟我说是什么开玩笑的。没有人会开这样的玩笑,你可以开玩笑说吴邪是老公,可以开玩笑说张起灵是你老公,但是你开玩笑说吴邪是小三,是狐狸精,这就太超过了,而且是在别人的瓶邪文下面写这样的话!您这个已经不是KY这么简单了。
      那我就很好奇了,你写瓶邪文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你的肚量很大嘛。
     如果这个还算能忍,那接下来这个,我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我们先来说说最严重的这个,关键字:娈童,幼童。
     对,设定是吴邪十二岁,实际体型七、八岁!
      七、八岁啊!这是一个上小学一年级,甚至幼儿园大班的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写了非常详细的肉!非常详细的描写!
     这是个什么设定?我不管你设定的老张有什么苦衷,因为你完全可以不写,你写了就说明中心目的你就是想写一个幼童的肉!幼童被性侵,是这个社会屡禁不止的事。然而你还去写,去详细描写。不论你设定的背景有多夸张,你都在写一个泯灭人性的设定!那些都只是你的遮羞布罢了!
    幼童!是不可以碰触的底线!孩子!是我们不能伤害的最起码的东西!你没想过你这样的题材在给大家灌输什么样的想法吗?披着一个脑洞的外衣,就可以写这样的东西了吗?你是人吗?不好意思,在我眼里,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的身体,都能很开心的YY的,都不是人。
    哦,顺便一提,最后结局是吴邪暴走杀了老张,好棒的结局,赚人热泪。
    两相对比之下,强奸,甚至奸尸,好像都是普通的剧情了呢!这些脑洞一般人也是不敢写。不过太太你写的时候,还用了那么多苦衷,那么多设定,那么多虐,真是很考虑读者的感情呢,虽然你说打死都不改,但是你还是问了大家能不能接受,真是用心良苦。
    这还是瓶邪吗?我看到的是黑角色!我看到的是一个JB成精的攻!我看到的是OOC突破天际!我看到的是用瓶邪的外衣写出来的JB精的故事!
   具体的文我就不放出来恶心大家了,我怕大家看了洗眼睛,哦,现在这位太太在出的本子,张总(刃心),是强奸的,不是那种你想的强奸,是完全不愿意的那种,怕各位买了踩雷,说一下。
   绯婴太太,麻烦您出来解释解释,吴邪凭什么是狐狸精,你写七八岁孩子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您装死对我可没用。
     最后,我呢,是一个小心眼的人,首页喜欢这位绯婴的,麻溜取关,麻溜滚蛋。

【绘画DIY】16.09.13_手工厚水彩本制作(带封面封底)

小草Dessel:

(自制便携水彩本,12*16cm,带封面封底)




上一篇讲解自己的手工水彩本简易制作方法的博文,仅仅是就水彩本缝合原理做了介绍。但是随着练习的增加,水彩本也不能太薄,不然几下就画完了,又要接着做本子,反反复复比较费工。所以理想的办法是一次做个厚点的本子。于是这篇博文我就来摆谈一下自己的厚本子制作法。XD


【准备材料】


康颂梦法儿水彩纸(200g,24*32cm)


美工刀


麻线


A4白卡纸(250g)


麻布


白乳胶


关于水彩本内页的缝合原理在上一篇博文中已经详细地介绍过,要点看这张图就能了解。




制作厚水彩本,我这里用的是200g梦法儿木浆水彩纸,按一个对折单元来计算,比较理想的厚度大概是24个对折单元叠在一起的厚度。正好是48页,96面可以绘画。当然在对折页的内页,是可以两页拉通了画的。


在做好24个对折单元后,还要使用250g白卡纸制作两个等大的对折单元,分别放在两侧最外边作为扉页(以后可以在上面写一些日期等等信息)。然后把这26个对着单元整齐叠好,用重物压个两三天。压到纸张平整就行。然后采用上面介绍的缝合办法,将这26个对折单元缝成一个厚本子。(PS:这一需要提醒一下,上面的缝合方法是4孔式的,当然你可以再扩展两个孔,以每页六个针孔来缝合,这样最后缝出来的效果会更好。而且更加不容易散页。)


然后重点来了,缝好的本子也是要重物压一压的。之后我们需要固定本子书脊处。这里我使用了一长条麻布,两端折起后用白乳胶粘好,然后包裹着粘贴在本子书脊处。粘贴时白乳胶要涂在书脊上,然后把麻布贴上去。固定好位置后,放到通风处晾干备用。具体做法见示意图。



然后我们要为厚本子做个封面封底,以便于更好地保管本子和画作。使用一张A4白卡纸,按照比水彩本大一些的尺寸(一般长宽多出0.5~0.8cm)。按照下图方式裁剪。之后将裁好的封面封底分开,分别将包边处折出来。这样就形成一个书套一样的形式。提醒下,折白卡纸时最好用美工刀背面轻轻在折痕处划一下再折,就比较容易了。但是切记一定要将划痕向内折,否则沿着划痕向外折容易让白卡纸两边断裂。



之后就是把封面封底分别套在厚水彩本两端的白卡扉页上,用白乳胶固定粘牢。用重物压着晾干,这样能保持封面封底平整。



最后的最后,新做好的本子两面白白净净,怎么区别封面封底呢?大家可以写点字画点图在上面。我自己的话,就是利用制作封面过程中剩余的大量三角形白卡纸边角料,在本子封面上贴了两朵花。XD 因为一次做了三个本子,刚好把全部边角料都用上了,蛮有成就感的。XD



【闲聊】


做厚本子最重要的是一点是缝合时一定要把线拉紧,否则本子页就松松散散很不美观。至于固定书脊与粘贴封面封底,都是很简单的小步骤。使用麻布和麻线是因为它们耐弯折,不易朽坏。使用250g白卡纸做封面封底是因为我手头现有的就是这种白卡,当然更厚的卡纸做出来封面封底会更硬挺更平整。以上只是我的个人经验。大家可以自己开动脑经想出更妙的办法来为自己做个萌萌哒厚厚哒便携水彩本子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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